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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某种程度上，他们……也已经“死”了。

    当季辰与顾晚舟，这对传说中的“弑神者”，以一种近乎“神明降临”的姿态，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议会面前时，他们所感受到的，并非崇拜或敬畏，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、混合了恐惧、不解、以及对他们所带来的“变革”的本能抗拒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元帅，将军。”

    议会的最高长官，一个头发花白、脸上布满了代表着无尽操劳的深深沟壑的老人，用一种极其公式化的、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，向他们汇报着，“根据您的指令，所有幸存的人类，都已集结完毕。现有人口，三十七亿四千五百万人。能源储备，可供文明继续维持标准生存模式，二百一十七年。请……下达您下一步的指令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里，充满了对这对“神明”夫妻的绝对服从。

    但也正是这种绝对的服从，反而凸显出了一种更深层次的……【疏离】。

    仿佛，季辰与顾晚舟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“同类”，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、无法被理解的、需要被绝对服从的……“自然法则”。

    在这场令人窒息的、充满了后人类主义式悲哀的会面之中，季辰与顾晚舟，第一次，无比清晰的、也无比痛苦的，意识到了一个严酷的现实——他们，已经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他们可以拯救这个世界，但他们……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。

    他们那飞升后的灵魂，与这些依然在为了“生存”而苦苦挣扎的同胞之间，已经隔着一道无法被逾越的、名为“维度”的鸿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**【“养蛊”计划的第一步·寻找失落的图书馆】**

    “看来……我们之前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在那晚，属于这对夫妻的、位于“新世界”地底最深处的、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住所里，顾晚舟看着窗外那座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、依然显得冰冷而毫无生气的地下城市，在那片共享的灵魂圣所中，发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
    ——我们以为，只要杀死了农夫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但我们忘了，一场持续了五十年的战争，对一个文明的扭曲，是深入骨髓的。他们……已经不记得，‘正常’的生活，应该是什么样子了。

    ——更何况……】季辰的意识，则指向了那个更为致命的、他们一直不愿去触碰的核心问题，——星遥体内的那颗‘种子’……它所需要的，恰恰是这种‘高度秩序化’与‘逻辑至上’的土壤。这个世界，对于它来说，简直就是……最完美的温室。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，试图用我们的力量去强行‘改造’他们，只会起到反效果，甚至可能会被那颗‘种子’所利用，加速它的成长。

    这个残酷的认知，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他们，就像是两个拥有了核武器按钮的医生，面对着一个身患绝症、但又无比脆弱的病人，任何过于激进的治疗，都可能会直接杀死他。

    ——所以，‘养蛊’计划，不能在这里进行。】

    顾晚舟的意识，在长久的沉默之后，得出了那个唯一的、也是最痛苦的结论。

    ——我们需要，离开。】

    ——离开？去哪里？季辰问道。

    ——去一个……能够真正教会星遥，什么是‘人性’，什么是‘混乱’，什么是‘爱’，什么是‘艺术’，什么是‘不完美’的地方。】

    ——去一个……能够为她那已经被‘神性’污染的灵魂，注入足够多的、属于‘人’的‘抗体’的地方。

    ——我们需要，为她找到……解药。】

    顾晚舟的意识，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    而她口中的“解药”，并非某种物质或能量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【信息】。

    ——我明白了。】季辰的意识，瞬间与她达成了完美的同步，——农夫为了方便‘收割’，在过去的亿万年里，抹除了无数个拥有灿烂文化与独特精神内核的文明。但是，根据‘信息不灭定律’，那些信息，并不会真正地消失。它们只会以一种高维信息流的形式，储存在宇宙的某个‘角落’里。】

    ——就像一个……被宇宙隐藏起来的、专门存放‘回收站’文件的……【失落的图书馆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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